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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schen03 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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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食堂  

2009-05-24 16:55:16|  分类: 回忆故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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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婆要搬家了,从院子的东屋搬到街门口的厦房里去住。

三婆是三爷的遗孀,三爷是我爷爷的弟弟。爷爷弟兄四个,分家的时候,爷爷和三爷得了粉坊院,二爷得了东院,四爷去了村西后街的张家院。

三婆有四个儿子,现在只剩下三个——老三在打运城的时候,做支前民工,牺牲了。政府在三婆住的东屋门上挂了块大大的牌子,写四个字:烈属光荣。

三婆住惯了东屋,哪都不想去。可是村里看上了她的房子,要在里面办食堂。她想来想去,算了,一个孤老太太,住那么大房子做什么,搬吧。于是,就住到厦房去了。门上那块牌子,没跟她走。

饥荒来了以后,三婆死了,死在厦房里。那块牌子,也不见了。

 

村里的食堂以生产队为单位。我们三队男女老少加起来一两百口,要在一个锅里吃饭,不容易。所以三婆搬开以后,就先派了几个人,进去砌灶。

三婆的房里原来就有炉灶,可那是一家一户的小灶,火力不够,要砌大灶。再者说,我们那里的炉灶,垒得跟睡觉的砖炕一样高,挨一起的,便于冬天取暖。其标准高度,是青砖平放,11层。夏天用的炉灶虽然在房子外面的台阶上,但高度和室内的那个一样,那是使用习惯。这样一来,问题就更大了:一两百人烧饭用的大圪节锅,少说也得两围大小、两尺多高,如何架到那么高的炉台上去呢?即便是架上去了,厨师可怎么操作呢?

所以办食堂的第一要务,是重砌炉台。炉膛要大,炉面要矮。

不过,这在当地是小菜一碟,只需要半天功夫,就完成了,跟垒行军灶差不多。

 

还有一个问题:我们那里有的是煤,所以炉灶一旦生火,是24小时不熄灭的,顶多在不用火的时候,用掺了泥土和水的稀煤糊糊把上面封住就是,内里还继续燃烧着。就是说,饭做好以后,必须抬离炉灶,放在地上,否则一直在火上烤着,会糊锅。可是,要把满满一大锅滚烫滚烫的稀饭抬下来放安稳,很危险的。四队队长金汇叔的妻子,小娥婶婶,就在抬锅的时候发生意外,被那一大锅热汤浇个半死。送到医院后虽捡回条命,却失去了金汇叔,另外一个乐娥婶婶加盟了四队。

从那以后,村里就特别强调食堂安全,并让村里的铁匠把抬锅用的大三角钩,打造得结结实实的。

 

我们那个食堂的第一顿饭,我记得特别清楚。东屋,堂屋、西屋、南屋的台阶上坐满了人,没找到坐处的,就得站着,或盛了饭到大门外吃。我是坐在自家的炉台上。

那天吃的是胡萝卜缨子炒小米干饭。我是第一次吃那样的饭,估计许多人都是。香啊,真香!

而且,敞开吃,不限量。说,这就是社会主义。

不知道谁在问,已经这么好了,共产主义还能怎么好?

也不知道谁答的,很土,很恶心,可我几十年来愣是忘不掉:

“到了共产主义,我们用黄蒸疙瘩垒地堰,烙馍擦屁股!”

 

黄蒸疙瘩是玉米面窝头,烙馍是葱油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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